挪威队4比1击败伊拉克的比赛刚结束，凯恩正坐在英格兰队对阵克罗地亚的赛前发布会上。他注意到哈兰德进了两个球了吗？他看见姆巴佩也梅开二度了吗？当然看见了。金靴的争夺已经打响，凯恩清楚自己面对的是哪些对手。一位瑞典记者想为刚在突尼斯身上取得进球的伊萨克和哲凯赖什讨句好话，便问凯恩，谁是他眼中本届赛事最好的前锋。“如果你看眼下正在踢的那位，埃尔林，还有早前为法国队进了两个球的姆巴佩，他们俩作为射手和前锋都度过了一个出色的年份，是顶级中的顶级。”凯恩说，“他们今天显然都开了一个好头，所以，没错，除了瑞典之外，我会把票投给这两位，视他们为这届世界杯上最好的前锋。”说这话的时候，梅西还没有对阿尔及利亚上演帽子戏法，追平克洛泽16球的世界杯纪录。哈兰德后来在社交媒体上写道：“梅西是个疯子。”球星们都在互相观望，而他们大概也都清楚，凯恩本赛季为拜仁打进了61球，比所有对手都高。鲁尼说，凯恩是英格兰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他至少是英格兰现代最好的球员，一个将自己的天赋反复放大、凭借对技艺的投入与专注攀上难以想象的高峰的人。数据会告诉你，射门转化率本质上不算一项可维持的技能，所有球员终将回落到自己预期进球的均值附近，没人能骗过这个系统。可凯恩硬是把自己练成了那个例外。据Understat统计，他本赛季在德甲超出预期进球数6.42球。上赛季超出1.16球，再上个赛季2.88球。再往前，在热刺的那个赛季，超出6.94球。你得往前数五年，才能找到一个凯恩的实际进球低于预期进球的赛季。这很罕见：C罗整个职业生涯的数据线几乎就贴着他的预期进球趋势走。把凯恩本赛季德甲的全部36粒进球拿出来看一遍，有几件事很突出。首先，他的点球非常好，这在世界杯上或许能派上用场。多数时候他会用顿步助跑，但也会穿插传统的直接助跑发力，让门将猜不透。他的头球不错。他的左脚很好。他的右脚则是一件夸张的武器，力量狠辣，精准得近乎冷酷，像一具应该持证上岗的专业杀手之腿。在禁区内，他会大力将球抽向选定的死角。在禁区外，他更讲究巧劲，踢出弧线绕过门将伸展的手臂。他另一种得分方式是在小禁区抢点，他在那片区域的嗅觉惊人，能在篮板球落下前预判落点，能感知到队友的传中会精确飞到哪里。每逢夏季大赛，凯恩总是英格兰人的希望所系，但或许没有哪一次比这届在北美举办的世界杯更甚。“从个人角度讲，这是我职业生涯最好的一个赛季。首先，进球数远远超过以往任何赛季，这显然很令人高兴。但我认为，在身体和精神层面，赛季以这样的方式收尾——赢得联赛、捧起杯赛决赛并打进三个球——这让我在归队报到时有了更多动能。”凯恩说。“就从身体状态来说，训练和比赛里感觉都非常好。整个职业生涯，你需要很多事情在正确的时间各就各位，我觉得对这次大赛而言，它们确实到位了。所以这肯定是我们作为一个团队去赢得冠军的最好机会之一。”凯恩与世界杯的关系有些复杂。四年前在卡塔尔，英格兰四分之一决赛出局，他罕见地罚丢了点球。2018年他首次参加世界杯便夺得金靴，英格兰打进半决赛，但他在淘汰赛阶段有时显得吃力，尤其是加时输给克罗地亚那场——这次在达拉斯，他们又要碰面了。凯恩说：“那次交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们也都积累了更多经验。”“我们预计会是一场苦战，克罗地亚一直是一支很有组织的球队，他们有一些技术很出色的球员，能制造威胁，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但从我们的角度来说，我们觉得只要发挥出最佳状态，我们是一支极难被击败的球队，无论是从身体对抗还是技术水平来说。”“历届大赛的所有经历，你都能从中吸取一些东西。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了，当时这支球队处在一个完全不同的阶段，很长时间没在大赛中走远。自那以后，我们进过半决赛和决赛，我相信这会给我们信心。”凯恩来到北美，是为了争夺金奖。他来这里的首要目标，是举起大力神杯。但他同样瞥着金靴的竞争。如果凯恩能同时包揽这两项，那么年底，他很有可能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捧那个闪闪发光的金色球体，站在巴黎的舞台上。